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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百味】房梦(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

早上,柳絮正在家里做清洁,对门艳芳回来了。本来,艳芳只是想回家拿一点东西,正好看到柳絮家的门开着,赶紧到柳絮家里站了一会儿。

艳芳一进门就是一顿牢骚:“唉!我那老公发疯了,说是投资增值,又在君临天下买了一间房,一百三十多平米,每月按揭五千,我们两个人每个月也只有七八千块钱的收入,你说,为了这房子,人还要不要活了?真是的!”

艳芳边说,边拿手机点开图片,指着那些图片告诉柳絮,哪是客厅,哪是餐厅,哪是主卧,哪是次卧。

柳絮目光敷衍地看着那些图片,心里默默地估算,一百三十多平米,那就是自家房子的十倍,可真大!现在,艳芳家就有三个房子了。去年在利济北路买了一套二手房,还有自家对门的那间。不过,对门的那间东西差不多都搬走了,说是房,不如说是一个闲置的仓库。艳芳偶尔也会过来把这房间清理一下,在楼上楼上、左邻右舍家里坐一坐,顺便带来一些他们家的新消息。记得去年艳芳搬新家,请客接酒,柳絮去玩过,九十多平米的房子宽敞明亮,令柳絮羡慕不已。没想到,时隔一年,艳芳家又买了一间房!

前些年,艳芳和柳絮一直住在这里,两个人住同样大小的房子,用同一间厨房和水龙头,柳絮从来没觉得自己比艳芳低一等。可自从自己下岗后,尤其是艳芳的老公当上财政局副局长,近两年接二连三地买房换房后,柳絮陡然觉出了自己与艳芳之间的差距。

看完图片,艳芳对柳絮说:“柳絮,你也尽快买间房吧,你看梦梦都这么大了,到时候莫误了她的终身大事。你想啊,梦梦总是要谈朋友的,她怎么好意思把男朋友带到这样的家里来,男朋友怎么会看得上这样的家庭呢?”

一直默不作声的柳絮忽然冷笑了一声,说:“我自己没本事,也不像别人那样会嫁人,我们天生就是个穷命,只配住这样的房子!怎么了?”

艳芳碰了一鼻子灰,讪讪地说:“我这不是关心你,为你好吗?你要不赶着买房子,这房价还会涨,到时候,你恐怕就真的买不起了!”

柳絮说:“房价高不都是你们这些人炒的吗?本来我现在就买不起,我也不打算买房子,免得让那些人有赚的!”

见柳絮情绪不对,艳芳忽然意识到什么,一拍手,说:“嗨!我得赶快回去了!柳絮,我们改天再聊。”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
望着艳芳转身而去的背影,柳絮想,真倒霉,为什么自己偏偏今天回家呢?

柳絮住的房子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建筑,位于汉口长堤街864号。和那个时代的很多房子一样,门面很窄,中间一条走道,两边对称的是住房。整幢楼只有两层,中间有一个四方四正的天井,里面楼上楼下住了十几户人家。窄窄的木板楼梯漆黑油腻,楼道里没有照明灯,各家各户从自家房里接线出来安了电灯,随用随关。厨房是公共的,一间房,一个水池和水龙头,六家共用。各家占各家的地盘,平时煤气罐锁着,炒菜做饭的用具每天从房间里拿出搬进。洗口、洗脸、洗衣、洗菜、漱痰盂都得站队等。不过现在好多了,自从搬出去两家后,楼上现在只剩下四家,用水也不再那么抢了。

最讨厌的是房子空间太小。吃、喝、拉、撒、洗澡、睡觉全都在一处。十几平米的房间,里面摆一排家具,加上电冰箱、电视机、橱柜等日常用具,剩下的除了放一张餐桌,两个小凳子,就塞得满满的,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。记得以前跟培友结婚时,房间里还可以放一张床,后来随着女儿出世,家里的东西添置得越来越多,最后不得不在本就只有三米五高的房间想办法搭了层暗楼,把两人的活动空间由地下转移到了楼上。女儿大一些以后,就买了一张折叠式单人床,每天晚上睡觉时打开,早晨起床收起来,收起来后的床是一张沙发,一床两用。

这样的生活一晃眼过去了十多年。如今女儿都读高三了,还跟小时候一样每天坐在沙发上看书写作业。因房间光线不好,看电视也离得近,女儿很早就成了近视眼,现在怕是都到400度了。女儿老早就跟柳絮说,想重新配一副眼镜,柳絮怕用钱,迟迟没有带她去。自从两年前两个人下岗后,好长时间才又重新就业,自己在一家连锁酒店上班,培友在一家小型私人五金加工厂上班,除开社保,两个人每个月工资只有三千多块,除开家里的日常开支,以及女儿学美术专业所需的各种费用,根本没有多余的钱。不过这些困难都不怕,柳絮想,只要她和培友肯吃苦,熬一熬,挺一挺,也就过去了。等女儿大学毕业,就没什么负担了。最大的问题是房子。以目前这种状况,武汉的房价飞一般往上涨,手头上又没有一点儿积蓄,看来今生今世都别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。

以前,柳絮很少想到房子问题。房子嘛,不就是一家人吃饭睡觉说话的地方吗?有时,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时间其实比在外面呆的时间还少。自从在酒店上班后,柳絮十天半月回来一次,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。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周围的人都在疯狂地买房子,柳絮这才感觉到房子的重要。

想到这里,柳絮轻轻地叹了口气。九月,漫长的夏季过去了,武汉仿佛一位热恋的少女,在经过了不可理喻的狂热后,渐渐地安静下来,变得端庄、平和而矜持。阳光温柔地照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,照在柳絮房外的屋瓦上。柳絮住在二楼临近西面的房间,从窗户里望出去,远近一道道黑色的线条,是老鼠街一带连成一片老房子的屋脊,长短不一,错落有致。柳絮可以不费吹灰之力,从自家窗子里爬出去,在这片屋瓦上行走。记得刚和培友结婚时,盛夏的晚上,两个人常常在这片屋瓦上乘凉,拿一块竹床大小的木板,架在两个房子屋顶底端的相接处,就成了一张床。两个人坐在这张床上数星星,看月亮,唱歌,说悄悄话,累了,就沉沉地睡去。直到半夜里露水降下来,寒意惊醒了睡梦,两个人再回到屋子里接着做梦。为此,他们给女儿取名叫梦梦。自从梦梦出生后,两个人就很少在屋顶上乘凉了。有一天傍晚,柳絮有些好奇,她想看看这片连着的屋瓦到底有多大,结果,她接连翻过了十几个屋脊也没走到边。她这一走不要紧,倒把培友吓得失魂落魄,好长时间没看到柳絮,以为她不小心踩到亮瓦,从屋顶上掉下去了。那天,培友一把抱住柳絮,就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,久久不肯松手。

窗外这片屋瓦留下了柳絮无数美好的回忆。可现在,柳絮站在窗前,更多的时候是在发呆,她想,哪一片屋顶是我的呢?什么时候能拥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呢?柳絮住的房子,是培友爸爸留下的,属于早期的单位公租房。虽然可以一直住到老,每个月也只有十几元租金,但实在是太小了。

秋天来了,一连好多天没回家,柳絮想趁今天在家,把夏天的衣物收藏起来,顺便把冬装拿出去晒晒太阳。说是收藏,无非是把一些衣服装进纸箱,然后放到衣柜顶上。结婚的时候,因房间太小,家具打得少,两个衣柜早就被塞得满满的,平时的衣物只得用纸箱装起来。柳絮把纸箱放到衣柜顶上,又从上面取下另一个纸箱,顿时,一阵怪味弥漫开来。柳絮打开一看,只见里面的几件绒衣都已经发霉了。由于纸箱的密封性不好,有些衣服上还落着一层厚厚的灰,看上去,颜色已经变黄了。柳絮小心地把衣服取出来,站在凳子上,爬出窗户,抖落掉衣服上的灰层,然后用毛巾擦干净,把它们一件件挂到窗外的竹竿上。

2

柳絮在把毛衣挂到竹竿上去时,手机响了。是李阳打来的。和往常一样,李阳邀请柳絮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。柳絮迟疑了一下,找个理由推辞了。

一个多月前,柳絮在酒店查房时发现房间里有一个顾客遗落下来的皮包。柳絮打开皮包看了看,里面大约有五万块钱现金,还有一些文件、单据等。柳絮想,这么重要的东西,顾客发现丢了,肯定很着急,一定会回来取。于是主动到前台说明了情况。两个多小时后,失主回来了。柳絮认真询问了失主,确认他就是这个皮包的主人,才把皮包还给了他。就这样,柳絮认识了李阳。李阳很感激,一定要付给她报酬,被柳絮谢绝了。最后,李阳说:“那你无论如何得让我请你吃一顿饭,不然我良心不安。”柳絮只好答应了。

第一次与李阳一起吃饭是在一家普通的餐厅。李阳告诉柳絮,他是湖南人,在武汉做房地产生意,前两年跟老婆离了婚,现在一个人单过。李阳说他快45岁了,可柳絮看他好像只有40岁的样子。听柳絮介绍夫妻俩都是下岗工人,李阳很感动。他说,以前根本不相信社会上还有像柳絮这种拾金不昧的人,可这次,他相信了。

自从那次吃饭后,李阳又多次邀请柳絮一起出去吃饭、看电影。邀的次数多了,柳絮偶尔也会答应一回。说实话,柳絮不想与李阳继续来往,总觉得这种交往不明不白。可她又不想与李阳断绝联系,据李阳讲,这几年,他搞房产投资,买了十几套小户型房子,面积都在五十平米左右,又好租又好卖,只等时机成熟就脱手。潜意识中,柳絮希望能从李阳那里得到一套廉价的房子。本来,今天她打算把这事说给培友听,可刚才艳芳的一番话刺痛了她,她又有些犹豫了。

柳絮清理完衣服,又把房间打扫了一遍。做完清洁,窗外的阳光不知不觉又往西移动了一截。看看时间不早了,柳絮去宝善堂菜场买了几样菜,回来后,又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饭。等她做好饭,把衣服收进来,窗外的天空都快黑了。柳絮坐在窗前等培友和梦梦,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心事。

一直等到将近七点,培友才回来。不一会儿,梦梦也回家了,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。一直以来,培友都有喝酒的习惯,每天二两酒,都是从菜市场买的廉价的谷酒。看到柳絮回家了,培友心里高兴,比平常多倒了一点,嘴里还不停地说:“今天真舒服,一回来就有饭吃。”以前,柳絮没觉得培友喝酒有什么不好,可今天看着培友一口一口地抿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:“一天到晚只记得喝酒,房子都没有,你还喝得下去啊?”培友没接话。没想到梦梦说:“妈妈,你就让爸爸喝点吧,他每天做重活,喝点酒身体好恢复。”培友赶紧乐呵呵地说:“嗯,梦梦说得对,还是梦梦理解我。”柳絮一时没了话。

吃完饭,洗完碗,两个人和往常一样下了楼,到外面转一圈,等梦梦洗完澡再回屋。

其实,柳絮居住的这个地方是汉口比较繁华的地段,民众乐园、中山公园、江汉路步行街、武广、佳丽广场等都在附近,各种高档娱乐场所也都应有尽有。可这么多年,两个人从没去过一次民众乐园,也从没去电影院看过一场电影,也没去武广买过一件心仪的衣服。他们的服装几乎全都是在汉正街淘的,最多几十元、上百元一件。现在汉正街整体搬迁,这一带的服装小商贩也都要搬走,往后也不知道再上哪去淘那些价廉物美的衣服。想到这些,柳絮怅然若失。

在路过一家内衣店时,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内衣,培友扯了扯柳絮的衣袖,说:“进去看看。”柳絮回望了一眼,说: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培友说:“如果价格合适,我给你买两件。”柳絮突然就笑了,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了,不过,她很快收住笑,说:“算了,不用买。”说着,自顾自朝前走,培友赶紧跟上去。

从外面回来,梦梦洗完澡,在清理书包。见他们回来,赶紧懂事地拿着画板往外走。柳絮与培友轮流洗澡。尽管他们动作很快,可做完这一切,时间都已快九点了。

当他们再次下楼来,看到梦梦正坐在楼下的马路边,就着路边的光亮在画画。柳絮叫梦梦赶紧回家做作业,自己和培友在外面呆一会,免得影响梦梦学习。

这次,两个人没有去逛街,坐在门前跟同楼的人聊天。大浪淘沙,这些年来,那些有本事的、有钱的人家早就换了新房搬出去住了,如今还住在这幢楼里的基本上都是没钱的、下岗的、没本事的人,也有几家外来的租户。不过,大家平时相处比较容易,彼此间也不会嘲笑,跟他们在一起,柳絮多少能得到一些心理安慰。

从楼下上来,时间都已经很晚了。梦梦已做完作业,摊开折叠床睡了。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爬上暗楼,脱了衣服,也准备睡觉。

尽管白天柳絮把床单被子都拿出去晒了太阳,可暗楼上还是充斥着一股难闻的灰尘的味道。暗楼逼仄低矮,人根本直不起身子,哪怕弯着腰,也会担心撞了屋顶。住惯了酒店,现在,柳絮感觉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。

待柳絮躺下来,培友突然一个翻身,把她压在身下,双手不停地在她身上乱摸。尽管培友尽力压抑着不发出声音,可他嘴里喷出的酒气一阵阵朝柳絮脸上扫。柳絮不情愿,却又没理由拒绝,只得把头扭向一边,任由培友忙碌。这些年来,几乎每一次房事都是这样,两个人偷偷摸摸,小心翼翼,柳絮无论怎样都调动不了激情。以前有好几次,隔壁住的一对小夫妻闹得风声水响,肆无忌惮的呻吟声穿墙而过,臊得柳絮浑身躁热,腿脚酸软。回想起梦梦出世前,自己有时和培友在一起的疯狂劲肯定也和这差不多,叫人听见笑话死了。从那以后,柳絮和培友干这事,就再也不敢随心所欲了。如果梦梦在家,柳絮更是心惊胆战,哪怕欲火难耐,她也会强行克制,尽量不发出任何一丝与往常不一样的呼吸。这次和往常一样,不过一会功夫,培友完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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